新華社北京3月12日電 特稿｜美國揮舞關稅“大棒”導致自身經濟頻亮紅燈
新華社記者徐超
“衰退風險越來越高”“通脹卷土重來”“股市轉向恐慌”“債務危機逼近”……近期，美國各項經濟數據頻亮“紅燈”，輿論悲觀情緒蔓延，普遍認為美國新一屆政府政策風險正加劇自身經濟挑戰。
經濟觀察人士認為，美國近期連續推出加征關稅等一系列單邊主義政策，經濟增長面臨更大不確定性，高通脹、高估值、高債務等美國經濟治理長期失序下的基本面風險進一步凸顯。
通脹：壓倒增長的巨石
美國亞特蘭大聯邦儲備銀行6日發布最新預測顯示，美國今年一季度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年化增速預計為負2.4%，較2月末負1.5%的預估大幅惡化。而兩周前和四周前，同一模型的增速預估分別為2.3%和3.9%。短短一個月內，美國經濟展望從可觀增長轉為顯著萎縮，到底發生了什么？
“貿易戰擔憂是人們對美國經濟預期轉變的關鍵原因。”英國《金融時報》這樣評價。
分析人士認為，美國經濟增長嚴重依賴個人消費，而近期消費者信心顯著走低、支出增長放緩，給美國經濟增長前景敲響警鐘。這種擔憂，正是源于美政府加征關稅、驅逐非法移民等政策帶來的通脹壓力。
3月4日，消費者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羅斯米德的一家塔吉特商店內購物。新華社發（曾慧攝）
英國《經濟學人》刊文指出，關稅以多種方式拖累美國經濟增長。進口價格上漲會增加國內企業的生產成本，抵消那些所謂“受保護企業”的產出增量；消費者成本的增加則削弱了他們的實際消費能力。
2022年6月，美國消費者價格指數（CPI）漲幅在拜登政府萬億美元經濟刺激計劃等因素推動下攀升至9.1%的高點，此后受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連續激進加息影響逐步回落。今年1月，美國CPI同比上漲3%，為2023年8月以來最大漲幅；核心CPI同比上漲3.3%，遠高于美聯儲設定的2%長期目標。
分析人士以上世紀70年代美國通脹走勢作對比，認為通脹在加征關稅等政策推動下很可能卷土重來。當時，美國CPI漲幅從1974年的12%回落至1976年的5%，但在1980年重新攀升至15%，教訓之一就是通脹挑戰還未完全消除時政策就“有所松懈”。而當前，美國關稅政策已對美聯儲貨幣政策等通脹干預手段形成干擾。
美國企業研究所經濟學家邁克爾·斯特雷恩認為，加征關稅政策影響下，進口商品價格大幅提高將給仍然困擾美國經濟的通脹問題“重新點一把火”。
美國前財政部長勞倫斯·薩默斯日前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美國通脹壓力正面臨2021年以來的最嚴重局面，而美國經濟衰退概率已接近50%。
估值：繁榮泡沫的幻滅
“‘衰退交易’重回華爾街”“只討論該賣什么，而不是買什么”“好日子戛然而止”……近期，美國股市投資者心態越發焦慮，市場不再充斥“特朗普交易”的買漲聲，而是被“特朗普衰退”的恐慌所籠罩。
10日，美國股市上演“黑色星期一”，紐約股市三大股指均大幅下挫。類似“黑色星期一”在過去一年中多次上演，且頻率更趨密集。
去年8月5日，全球市場遭遇“黑色星期一”，美國三大股指大幅收跌，納斯達克100指數市值蒸發9000多億美元。當時就有媒體評價：“美國股市估值高于歷史上幾乎所有時期，回歸正常估值前路漫漫。”
3月4日，交易員在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交易大廳工作。新華社記者劉亞南攝
今年1月27日，連創新高的美國股市陡然下跌，英偉達市值單日蒸發近6000億美元、美國上市科技企業總市值單日縮水約1萬億美元，引發投資者對美國科技巨頭股價“到底值不值”的質疑。
市場分析人士認為，在業績驅動和投機行為等因素影響下，美國股市長期享受高估值紅利，本身已積累不少泡沫風險，美國政府加征關稅等一系列單邊主義政策帶來的不確定性只是讓美股估值顯得更加不合理，從而加速泡沫破裂過程。
美國股市泡沫到底有多大？不妨看一組數據：
——以當前市值計算，美股市值在全球股市總市值中的份額已近三分之二，逼近上世紀60年代末70%的最高紀錄。
——以衡量股票估值的周期調整市盈率計算，當前歐洲股票估值不到美國股票的一半，兩者估值差距達到數十年來最高。
——標準普爾500種股票指數市盈率僅低于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前水平。該指數中，蘋果、“字母表”公司、亞馬遜、“元”公司、微軟、英偉達和特斯拉“科技股七巨頭”總市值所占權重接近三分之一，且不少人認為這些科技企業估值“高得離譜”，美國前十大公司總市值權重達40%，為1980年以來最高水平。
美國朗德希爾投資公司首席執行官戴夫·馬扎認為，美國股市估值面臨重新校準，投資者關注點已從未來潛力轉向關稅和通脹。“換句話說，好日子到頭了。”
美國奧本海默資產管理公司衍生品交易主管阿隆·羅辛表示，美國政府貿易政策等混亂情況正迫使投資者做好避險準備。
債務：國家信用的崩塌
本周，美國聯邦政府迎來又一個“關門”節點。若國會兩黨14日前難以就撥款方案達成共識，部分聯邦政府機構將因資金問題“停擺”。
聯邦預算總難產、債務上限頻提高、發債融資“借新還舊”……美國多年來財政管理亂象叢生，近期又面臨新的警告。
“美國債務危機恐三年內爆發！”全球最大對沖基金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本月初預測。
3月5日，美國白宮新聞發言人卡羅琳·萊維特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參加新聞發布會。新華社記者胡友松攝
倚仗美元在國際貨幣體系中的霸權地位，美國長期放任債務“野蠻生長”。2017年9月，美債規模突破20萬億美元；2022年2月，美債規模突破30萬億美元。本月7日，美債規模已超過36.2萬億美元，相當于中國、德國、日本、印度、英國五國經濟總量之和。債務膨脹速度正令經濟增長勢頭相形見絀，也讓越來越多國家和機構重新審視美國作為可信賴借貸對象的形象。
標準普爾機構認為，作為全球最大債務國，美國巨大的財政赤字、高額的利息支出和大量的債務再融資需求將推動長期債券發行量達到4.9萬億美元。到2026年，美國政府財政赤字將占GDP的6%以上。另據美國獨立研究機構聯邦預算問責委員會估算，最極端情況下，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可能使美國債務增加約15萬億美元。
達利歐擔心，不久的將來，美國“借新還舊”可能面臨缺乏買家（外國央行、美國國內銀行和美聯儲）的境地。
“信用就像人體輸送血液和營養物質的循環系統，一方面意味著購買力，另一方面也意味著負債。反過來說，債務（過多）將形成堵塞動脈的斑塊。”達利歐說，如果美國新一屆政府不致力于減少赤字，美國信用就會崩塌，“跟心臟病發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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